第123章 叫佩

院子里只剩下苏青鸢和沐云。

银杏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挨得很近。

苏青鸢坐在石凳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两个影子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脚往回收了一点，影子分开了一小截。

沐云没动。

过了一会儿，苏青鸢又把脚伸了回去。影子又挨在一起了。

“音道会。”沐云忽然开口，“你以前接触过？”

苏青鸢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一下。

她当然接触过，前世师尊教过她最基础的音律入门，大师姐手把手教她弹过简单的曲子。

她学得其实不慢，师尊说过她有天赋。

但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变强，根本没心思学下去。学了三个月就扔下了。

“……没有。”她说。

沐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明天我看看。”

“看什么？”

“看你现学。”

苏青鸢别过脸。“有什么好看的。肯定弹得很难听。”

“难听也要听。”

“……你又不通音律，听也听不懂。”

“听不懂就不能听？”

苏青鸢被噎住了。

她瞪着银杏树的树干瞪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我去睡觉了。”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的音道会，你别坐太近。”

“为什么？”

“……影响我发挥。”

说完她就快步走进屋里，房门在身后合上。

沐云坐在银杏树下，月光落了他一身。

他低下头，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朵杏花，画完看了看，又抹掉了。

音华真人和清音站在隔壁屋的窗边，隔着窗纸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走了。”音华真人说。

“嗯。”

音华真人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年轻真好啊。”

清音没说话，但她伸手把窗纸上的一个破洞补上了。

那个洞是刚才她看得太专注，不小心戳出来的。

……

客房的房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苏青鸢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

床铺得整整齐齐，被褥是新换的，枕头有两个，并排放在床头，挨得很近。

苏青鸢站在门口，盯着那两个枕头看了大概三个呼吸。

然后她把其中一个拿起来，往旁边挪了半寸。

又看了一眼，挪回来。

再挪过去。

最后干脆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眼不见为净。

“你干什么？”沐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青鸢的手僵在枕头上。“……枕头上有灰，拍一拍。”

沐云靠在门框上，看着被她折腾得歪歪扭扭的枕头，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戳穿她，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开始解外袍的系带。

苏青鸢的目光飘过去，看见他手指的动作，又飞速飘回来。

“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睡觉。”

“睡觉也不用全脱了吧。”

“剩里衣。”

苏青鸢的身体绷紧了。

她转过去背对着他，开始解自己的发簪。

发簪出的時候，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铺了满肩。

她把发簪放在桌上，放得很轻。

然后她开始解腰带。手指在腰侧摸索了两下，动作忽然停住了。

因为沐云的气息从身后靠了过来。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体温辐射过来的热度。

他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落在她腰带系扣的位置。

指尖碰到她手指的時候，她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

沐云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他把她的手指轻轻拨开，替她解开了腰带的系扣。

腰带松脱，外衫微微敞开。

苏青鸢的呼吸乱了。

她想说“我自己来”，想说“不用你帮忙”，想说“你离我远一点”。

可这些句子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沐云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

不是吻，只是轻轻贴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后的绒毛，那块皮肤瞬间泛起了一层细小的颤栗。

“沐云。”

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

“会什么？”

他的嘴唇从她后颈滑到耳侧，手指顺着她敞开的衣襟滑进去，擦过她的锁骨。

苏青鸢咬住了下唇，把那声差点溢出来的声音死死堵住。

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微微向后靠，贴上了他的胸膛。

她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

和她的一样快。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她骑在他身上，亲了他一整夜，把他的阳气吸了个干净。

那时候她脑子里只有采补、只有功法、只有“把他踩在脚下”。

那时候她可以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修炼，这不是动情，她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没有功法做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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