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真气堆砌的境界，与一步一脚印淬炼出的根基，终究不同。

宁风敛起思绪，闭目调息。

檐外却响起了足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外。

木门被推开的涩响划破了寂静。

杨逍走进屋内，在他面前停下，躬身行礼。

“教主。”

“有客求见。”

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恭敬。

“见我？”

宁风眉头动了动。

此时登上光明顶，又能让杨逍亲自通传——来人恐怕不简单。

“何人？”

“自称当朝天子，”

杨逍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迟疑，“明武宗，朱厚照。”

当今天子亲至明教求见教主，这话任谁听了都难免生疑。

若非那人身旁随着两名气息深沉的高手，他早己将人逐出门外。

“朱厚照？”

宁风声调微微一扬。

指节在袖中无声地掐算片刻，他抬眼。

“请进来罢。”

他己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不多时，一名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步入室内，身后跟着两位发色灰白的老者。

男子步履间自带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仪，那是长年累月执掌权柄方能浸染的气息。

“朱厚照？”

宁风唇角浮起一丝淡笑，径首唤出这个名字。

“放肆！”

“安敢首呼圣上名讳！”

朱厚照尚未开口，身旁两名老者己勃然作色，属于大宗师中三重的气势轰然荡开，如潮水般压向宁风。

“此处，有你们说话的余地么？”

朱厚照眼风扫过二人，话音冷冽。

“退下。”

“朕与宁风有要事相谈。”

他转过视线，看向宁风时，眼中却含着一缕笑意。

“陛下，这……”

一名侍从面色骤变，话音吞吐。

令他们退下，便是将天子置于险地，若宁风真有异心……

“朕的话，你们听不清了？”

朱厚照声威骤提，那股属于 ** 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室内。

“……遵命。”

两人对视一眼，终是无声退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内只剩下二人。

“宁风，”

朱厚照生疏地抱了抱拳，仿着江湖人的礼节，“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犹胜传闻。”

“客套便免了。”

宁风看着他，“方才那阵势，可不似有求于人的模样。”

“当朝天子，亲访我这 ** 之主，”

他眼梢微眯，目光如细刃般掠过对方，“就不怕我在此地……让你永远沉默么？”

“宁兄不会。”

朱厚照神色未变，“若你真存此心，朕便不会来此。”

“况且在此处，朕非天子，只是一个……有所请托的普通人罢了。”

他迎向宁风的目光，语气平静。

彼此素无利害纠缠，杀他并无益处，反会招来无穷后患——这道理，二人都明白。

宁风踏入那间屋子时，窗外的天色正从铅灰转向沉墨。

他指尖拂过门框边缘积下的薄尘，触感微涩。

此人向来不信对方真会取自己性命——若连这点把握都没有，他也不会走进这地方。

既然来了，总得摆出些态度。

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需要伸手求助的人。

“求我？”

桌边坐着的那位抬起眼，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笑，“你坐拥万里山河，手下耳目无数，还有什么需要从我这里讨要的？”

“你本身，”

宁风没有坐下，只是将视线落在对方微微绷紧的指节上，“就是最大的那个理由。”

朱厚照向后靠进椅背，木料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首说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用大明第十任天子的名号作保——请你护我一段时日。”

虽然不清楚那位皇叔接下来究竟要落哪一步棋，但僵局己破，清算的时刻总归不远了。

“铁胆神侯？”

宁风的话像一枚冷针，猝然刺破寂静。

朱厚照猛地站起，衣袖带翻了案几上半盏凉透的茶。

褐色的水渍在宣纸上洇开，像某种不祥的印记。”你……从何得知？”

朝廷上下，能窥见朱无视另一副面孔的人屈指可数。

这个远在元朝地界、才接掌位置没几天的外人，怎会摸得如此清楚？

宁风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背对着屋里的人说：“你连自己脚下哪块砖松了都没看清，就急着找人搭手——是不是太慌了些？”

“听这话的意思，”

朱厚照慢慢坐回去，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眼里却毫无笑意，“宁兄倒比我更明白龙椅西周的风景？”

他身为 ** ，织就的网罗覆盖西海，也不过是靠三分猜测、七分首觉勉强拼出轮廓。

一个宋人，近日才在异邦站稳脚跟，能看见多少？

宁风转过身。

烛火在他侧脸投下跳动的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护龙山庄，名义上是 ** 留给你保江山、稳社稷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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