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蓝色小药丸

音华真人坐在最前排。

她的脚尖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点拍子，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着扶手边缘。

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察觉。

只有在听真正打动她的东西时，她才会这样。

清音站在后台的纱幔后面，半边身影被纱幔遮着。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纱幔上，指尖微微用力，把那层薄纱攥出了一道极细的褶皱。

沐云坐在原位，他不通音律，分不清宫商角徵羽，打拍子从来不在点上，但他的耳朵是好的，能听出来什么好听什么不好听。

苏青鸢的指尖越来越快，月光被风吹散了，第西段落，日出，那种很安静的日出。

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的时候，整个世界还在睡着，只有你一个人醒着。

你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看着远山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看着第一只鸟从巢里探出头。

然后你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你回头。

那个人端着一碗米粥站在你身后，粥冒着热气，把他的脸遮了一半。

苏青鸢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

最后一个音从她指尖滑出去，没有立刻消散。

它在广场上空悬了片刻，像一片落不下来的叶子，在所有仰头注视的目光里轻轻打了一个转，然后才缓缓落定。

安静，很长的安静。

第一个掌声响起来了，是音华真人。

她站起来，双手合击，拍得很慢，一声，一声，又一声。

然后清音从纱幔后面走出来，加入了掌声。

然后是仙音宗的弟子们，一片一片地站起来，然后是外宗的观礼者，散修们，甚至那几个刚才嘀咕“青云宗凑什么热闹”的人也在鼓掌，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艳和不好意思，大概忘了自己的话被圆台上的音铃传上去过。

苏青鸢睁开眼睛。

她看着台下站起来的、正在鼓掌的所有人，手指还搭在琴弦上，指尖微微发麻。

有人在大声说话。“我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音道。”

说话的是一个散修模样的中年男修，满脸络腮胡，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仙音宗的踏数，也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种流派。但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就是特别，说不出哪里特别，但特别。”

苏青鸢从琴凳上站起来，对着台下微微颔首，然后走下圆台。

步子很稳，表情很平，好像刚才被全场起立鼓掌的人不是她。

但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脚尖绊了一下。

很小的一个趔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面不改色地站稳了，继续走。

清音在台阶尽头等着她。

“很好听。”

还是那几个字，和夸她衣裳好看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这次清音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是在笑。

苏青鸢别过脸。

“还行吧。”

清音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苏青鸢肩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上去的一片树叶拈走了。

苏青鸢走回座位的时候，沐云还坐着。

“弹得不错。”

苏青鸢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裙摆整理好，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又听不懂，装什么懂。”

“听不懂就不能觉得好听？”

“不能。”

“那我就是觉得好听。”

苏青鸢的嘴角动了一下，她用力抿住。

“随便你。”

她把目光从前排某个人的后脑勺上移开，落在自己膝盖上。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圈，画完一个，又画了一个。

耳尖在杏花发簪下面泛着很淡的粉，沐云看了一眼她的耳尖，把目光收回去，看向圆台上正在上台的下一位演奏者，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音道会结束时，夕阳己经把整座仙音宗染成了暖金色。

纱幔被染成金红，音铃在晚风里叮当作响，广场上的人潮慢慢散去。

有人走的时候还在哼着苏青鸢那段月光的旋律，哼得跑调跑到天边去了。

苏青鸢和沐云站在银杏树下。

银杏树的叶子被夕阳烧成了满树碎金，响铃花在脚边叮咚作响。

音华真人站在他们面前，清音站在师尊身后。

离别的场景。

苏青鸢前世经历过很多次离别。

和师尊的离别，和大师姐的离别。

每一次她都是头也不回地走的，因为身后空无一人。

这一次不一样。

她站在银杏树下，怀里抱着音华真人塞给她的响铃花，清音塞给她的两包桂花糕，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一罐蜂蜜。

喜欢《重生后，让仇敌女帝在我面前卸甲》请支持 乾元乾。明月小说屋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